Lyndol

[苍穹之法芙娜][甲操] Lie Detection [11]

“还喜欢吗?我送你的礼物。”

Walker翻出了一堆东西丢在地上,最后才从柜子紧里头摸出了半瓶酒精。白大褂罩在他身上,才刚到大腿中间,下头仍旧是旧西裤,和蒙了一层尘的旧皮鞋。

来主伸出手腕,任他用凉丝丝的棉球涂抹,然后加上电极。

“怎么不说话呢。商家好心送了赠品,连句感谢都不能期望吗?”

“你真厉害啊,”来主低低地说,“现在的甲洋,就算总士他们找来,也带不走了……”

“带走?你不如问问他自己想不想回去。”

来主抬起头。

“催眠能够成功,是因为涂上去的记忆他能够接受。”

狭窄的房车内部除了笨重的仪器,还塞着发电机和许多乱七八糟的橱柜。Walker随便一转身,空间都显得逼仄。

“他被皆城总士和真壁一骑背叛了,被Alvis背叛了。你要问我为什么给他这样的记忆,还不如去问问他为什么能接受这些。”

来主沉默了。

“顺便告诉你,我们撤出来之后两天,皆城真的找到了我那里,在跟你约定的那个时间。要问是怎么找到的,可能是因为那个星期里他们又跟Aviator打了架,从他那儿摸出来的。不过,当然了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Walker脱下乳胶手套,戴上巨大的眼镜,“我不要那个地方了,送给他也无所谓。没关系。一旦我找到莱茵的黄金……我就是世界之主。期待吗?小朋友,期待你的死期吗?”

Walker伸长了手,按下了电源。

荧幕上一瞬闪过雪花。来主浑身让电流颤得一抖,随即被不由分说地,强制拉进了美丽而怪异的新世界里。

 

在记忆中找寻砂砾的进程缓慢而无进展。车队的行止并无特定规律,有时日夜兼程,有时歇过整整一个白天。他们往北,是要离开Alvis的控制区域,再穿过广阔的Vagrant的势力范围,到达无主的山区,在碰到Crawler的触角之前停下驻扎。

天气愈加冷了。Walker把来主送回春日井那边的时候,好心给他裹了一件大得不像话的迷彩外套。

“身体怎样?”

看到来主回来,春日井便把手里的卷烟掐了。

“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来主摇摇头,“就是好饿。”

春日井笑笑,掀开风衣外襟,丢给他一个暖融融的纸袋。

“拿去。”

来主一惊,随即笑弯了眼睛。

“哪里来的……啊,你跑到下面的城镇去啦?”

不等春日井回答,他三只手指拈出了纸袋里的甜甜圈,烤制未久,还带着一星尚未散尽的热气。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,对着春日井笑。

春日井抱着手臂,笑而不言。

这里离城市不远,往山底下的沟谷里望去,看得到三三两两的烟囱和灰白的公路。可那些微的人的气息,像海市蜃楼般远。他们走的山路已经接近荒废,沥青翻出旧的伤疤,野菊花香气氤氲。

总觉得甜甜圈的味道有些熟悉。又或者,熟悉的是那般从头顶甜到脚心的感觉。

来主将自己扑上去,热乎乎地陷进春日井怀中,任他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发中。

能永远这样就好了。来主想着。或许真的就这样,找一个机会,和春日井一起逃出去,躲进山里,一年半载,直到所有人都放弃寻找他们,直到过去发生的事,变得真的不再重要。

他让春日井搂着,磨蹭春日井的胸口。

春日井仿佛隐隐察觉了他的心意,一来一回地抚着他柔软的头发。

直到耳廓上挂着的通讯耳机突然一声嘈杂。

跟着是不明不白的一阵枪响。来主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春日井丢进了车里,关上了门。

他靠着车警戒着,凝神听耳机里的通讯声响。来主试图开门,被他一把推回去。

“在里面待着。”

“是谁……”

来主声音惊惧。

“说是敌袭。”

“敌袭?什么敌袭?“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

“还没搞清楚。我得过去,”春日井拿了他的Knight’s,“不要下车。在这等我回来。”

“等等,甲洋,”来主摇下车窗,伸手扯住春日井背着的弹带,“——要是总士他们怎么办?”

听到了这句,春日井停住了。

他收回了已经迈出的步子,返身打开车门。

来主在座椅上瑟缩后退着,可轻易就让春日井抓住了衣领。

“要是他们,”春日井说,“怎么办?”

“如果是他们的话,他们不是来害你的,是来救——”

春日井的手指收紧了。

来主的衣领被扯得发紧,呼吸一阵困难。

春日井的耳机里又漏出几声尖锐的声响,像有哨声和人声混合,有催促意。

“难道你不知道是谁背叛了我吗?”

来主咬了咬牙。

“……不是他们。”

“不是他们。”

春日井危险地重复。

“你现在对我说这些,是要背叛我吗?”

来主瞪圆了眼睛,去扳春日井的手指。两只手全都用上,春日井的手却像浇筑了钢铁,分毫不动。

漫长的几十秒过去,春日井终于松开了手。来主颓然在座椅上倒下,剧烈地喘气。

春日井转头下车,贴着树林的边沿,朝着前进方向而去,顷刻便消失不见了。

来主去拉车门,才发现已经落锁。爬到驾驶座上,车钥匙也没再车上。没有破窗锤,什么都没有。而来主还是找了好一会儿,才确信了车密封完好,就算着火爆炸,他也无法逃出来。

又是一个罐子。

来主双手掩着脸,低低地哀泣起来。

 

枪声断断续续响到天黑透,间着几次规模不大的爆炸。冲突的规模到底不大。春日井回来的时候,身上不过多了些泥点,右颊有一道细微的不足道的擦伤。他边走着,边卸下了冲锋枪,给手枪重新装弹,然后才打开了车门。

来主呆呆地坐在后座上,同他离开时一样的位置。春日井开了门,他也仍旧盯着手心里那个黑色的音乐盒。

音乐盒上没有装了磁铁的跳舞的小人,也没有讨人喜爱的钢琴或糖果盒的外形。发条都钝了,拧起来嘎嘎作响。来主放开了手:它便叮叮咚咚地,唱起那首童歌。

春日井以为来主会跟着唱,但他并没有。

他只是嘴唇喃喃地跟着节奏翕动,并没有发出声音。

那唇齿颤动的无声的模样,在春日井心里引发了一阵莫名的烦躁。他仿佛在哪儿见过这唱歌的样子,同样是无声的唱歌的样子。可是到底是哪儿?

一首歌还没完,发条已经转到了底。

来主终于抬起头望他,眼角带着泪痕。

“甲洋回来啦。”

春日井沉默地伸出双手。

来主乖顺地爬过来,把自己交到他怀中。

“甲洋知道浦岛太郎吗?”

“……嗯?”

“这首歌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说,”来主说话轻轻的,“龙宫那么美,为什么浦岛太郎还要回到地面上去呢?”

春日井没回答。

“既然在龙宫的时间里,已经逃避了变老,”来主兀自说下去,“为什么乙姬大人还要留给他一个箱子呢?是打开了变成老爷爷好,还是永远不要打开好呢?浦岛太郎会恨龙宫城吗?会恨乙姬大人吗?会恨自己吗?”

他没有得到回答,心和语言都没有。

初秋不再有萤火虫,草木的味道都清凉冷峻。呼吸与呼吸中间,听得见遥远山泉的淙淙声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春日井低低地说。

“今天遇到的,是Vagrant的哨站。有些误会,本来不必交火的。后来Walker跟Vagrant直接联络上,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甲洋一回来,我就知道了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春日井把脸低下来,埋在来主头发里,“可以……原谅我吗?”

“我说过的,甲洋……我喜欢你。”

来主伸出手,环住春日井的腰。

“我没有怪过你。从来没有。”

春日井搂得更紧了。

“那么,”来主闷闷地说,“甲洋,会原谅我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会吗?”

“你做了什么?”
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来主摇头,“只是……甲洋能答应我,原谅我吗?”

春日井吻他的头发。

“只要你不背叛我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来主的声音越来越轻,终近于不可闻。

“甲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甲洋说了很多话呢。平时都是在心里。”

“你喜欢对话胜过读心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甲洋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抱我好吗?”

“现在吗?”

“嗯。”

来主放开了手,从春日井的怀里脱离出来,顺着宽敞的后座倒下。

“我要知道你也喜欢我。我要你给我勇气。”

 

明明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了,来主却看见春日井的瞳孔、唇形,和他身后的清晰的星空。

心上那一点酸涩也融化在了甜美里,滚烫地翻着气泡。

“甲洋,甲洋。”

春日井的嘴贴在他心口。他开口说话,对着春日井的耳廓。

春日井在心里微笑,一路向下。

扣子一个个绽开,衣料都为他让路。像摩西举起权杖,红海的水顺从地分开。

火燎的吮吻从胸口,下到小腹,直到接近耻部。

悄然的黑夜里,动情的呻吟毫不遮掩。

春日井伸手出来,按着来主无意识挣扎的腿。来主沉沦得迅速,大睁着眼睛,呼吸不连续,滚落的泪也不连续。

“甲洋,”他只会一遍遍地念着,“甲洋……”

春日井用更热的吻回答他。

衣衫终于褪尽时,春日井的唇回到了他的唇上。满月洒下冷光,让皮肤发凉,而爱抚的手掌所到之处,烫得皮肤都蜷缩。

春日井碰到了什么东西,动作忽然停滞了。

借着月光,他眯起眼,看着来主内侧那一处黑乎乎的痕迹。指腹擦过去,那是一道不怎么老旧的伤口,结着尚未彻底脱落的血痂。

“谁伤了你?”

来主苦涩地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

“告诉我。谁伤了你?”

春日井捧着他的脸,眼睛直直地望进来主的眼。

来主眼中闪烁,侧过了头。

“是你呀。”他喃喃地答,“还会有谁呢?”

风与鸟尽皆悄静,来主的声音带着尚未平定的喘息,轻得听不见:

“除了你,还会有谁呢?”

春日井凝着不动,心中有些微混乱困惑。远天路过一朵乌云,星和月变暗了。

亲吻和爱抚停下一秒,微凉的空气便乘虚而入。

而来主忽然顽皮地笑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搂过春日井的脖子。

“对不起,骗你的。”

他勾下春日井的头,发起一个主动而热烈的吻,顺便让脚彻底从衣物中挣脱。

 

等了很久很久,黑云彻底遮住了月。来主在夤夜中睁开眼睛,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能看见东西了。

春日井在驾驶座上,抱着手臂沉入熟睡。

来主身上盖着春日井的外套,把手探出来,一寸一寸地在向前,小心翼翼地摸索掉在座椅之下的自己的衣服。

没有一只动物发出声响,没有一丝风颤动树顶。星空想要凝视,可是被乌云遮盖。

来主终于摸到了小音乐盒,手指发着抖。

打开后盖、露出空荡荡的电池舱的时候,眼泪再次冲刷而下。

而来主没有再停止,跟着装进了电池。

夜鸦突如其来尖叫了一声,掩盖了电池舱盖合上的细微的啪嗒。发信器一端的指示灯闪了一瞬,随即便重新熄灭。

春日井的肩膀颤了一颤,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叹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来主已经流起泪来了。先是无声地,随后不得不转过头,把整张脸闷进椅垫。

春日井始终放心地沉睡着,不曾醒来。
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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