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yndol

[i7][45/環壮] うす温い吹雪(一)

* 写作时间是第二部结束后、第三部开始前,续主线创作

* 希望您看这篇之前,已经了解第二部主线全部剧情


* 已更新为出本校定稿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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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:逢坂 壮五

九条先生:

久疏问候,冒昧在RabbitChat向您发起私人联络,不胜惶恐。想您必定工作繁忙,如承拨冗回复,在下必感激不尽。

贸然联系,非有紧急事体,还请宽心。但此事虽非紧急,却万分重要:希望能偶尔从您处,听到四叶理妹妹的近况。

想来您亦有耳闻,环君成为艺人,本就出于寻找妹妹理之目的。不论何时接受采访,环君都不讳提及此事。日前承您相助,环君终于得以同理会面,但终究无法团圆。其后已有时日,零之剧场落成庆典亦同Re:vale前辈二位并TRIGGER诸君一同圆满完成,但环君心中积郁之情,并未稍减。作为同伴,我六人看在眼中,希望绵薄也可,为他尽能尽之力。

同您联络全为我私人行动,敝事务所与环君皆不知情,或有失礼冒犯,事先向您致歉。还望您方便之时,将理妹妹的消息透露一二,我会择适当时机、谨慎地向环君传达,确保不对贵事务所、令尊九条先生或您本人造成任何减损。

逢坂壮五再拜顿首。

 

自:九条 天

贵安。我在彩排间隙,回复RabbitChat无法像逢坂先生一样正式严谨,还望谅解。

八乙女事务所有内部规条,TRIGGER成员同IDOLiSH7不可以保持过密交往。还望逢坂先生尽量通过经纪人联系。

至于九条理,她已随九条先生出国修习,我并未同她保持联络。日后有任何音讯,我会视适宜与否,进行告知。望理解为是。

 

自:逢坂 壮五

您有难处,在下十分理解。也正因如此,承您盛情,愿意方便时告知理妹妹的消息,实在感激不尽。

我为您准备了微薄礼品,想必已经送到乐屋。二三甜点,不成敬意,望您不弃。

再拜。

 

自:九条 天

逢坂先生太客气了。糕点已经收到,收藏在乐屋的冰箱里了。

 

自:九条 天

我要回播音室了,不能长谈。失礼抱歉。

 

手机背光一点点熄灭,宿舍的客厅里,夜逐渐现出了形状。逢坂壮五在黑夜中沉默半晌,发出轻声叹息。

客厅中除他之外,没有旁人,也便没有人打搅他的沉默,或是征询他为何叹息。他就在这沉默里悄然坐了好一会儿,才站起来,准备去开灯。

这时候,角落起第二间房门轻声打开,七濑陆走了出来。

“咦,壮五前辈?”陆看着昏暗的空间里现出一个惨淡轮廓的壮五,“做什么呢?怎么没开灯?”

“啊,……”

想到对话的是天,壮五下意识地垂下手,把手机屏幕藏起来。

“——和认识的人随便聊聊RC。”

“是吗?”陆脚步轻快,走去玄关将顶灯按亮,“是我也认识的人吗?”

手机咚的一声,掉在了地上。

陆和壮五都吓了一跳。壮五赶紧蹲下去,把手机捡起来。好在方几周围铺着地毯,倒是不可能摔坏。

“——啊、对不起,别在意,我瞎问什么,”陆十分生硬地转换话题,“我想做晚饭了,也帮您一起?”

“陆君想做饭?”壮五讶异,“很少见啊,要做什么?”

陆反倒瞪大眼睛看回来。

“呃,对不起,”呆了一会儿,他自己先笑出来了,吐了吐舌头,“还没想过!”

壮五也明白过来,露出笑容。

“还是我来做吧。”他说,“陆君想吃什么?”

“真的吗?”陆毫无掩饰地高兴,“可以点蛋包饭吗?”

“可以呀。好像只有蘑菇了,配菜用蘑菇?”

“不要辣就好!也不要洋葱!”陆先一步跑进了厨房,“我来打鸡蛋吧!”

黄光的顶灯已经点亮了数分钟,总算让厅里稍微温暖。壮五僵硬的肩膀也稍微解冻了。

“啊,”陆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了,“那个、如果您有什么心事……比如有江户救火队的故事的话,还可以讲给我听哦!我可不会随便说一织没用啦!”

壮五噗嗤笑出声。

投在他脚跟下的那个漆黑的影,也跟着他迈开的脚步微微摇晃起来。

 

壮五和陆吃完了饭,餐具全都收拾好后,玄关处才传来一群人归家的嘈杂声响。

“我们回来啦——”

大和、三月和Nagi有Unit为中心的工作,一织和环则是放学补习后顺路会合。时间已经晚了,五人就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饭,成群结队地归来。

已过九点,各人脸上现出不同样式的疲态。但这么多健康而吵闹的青年一同挤在玄关换鞋的时候,场面还是轻易就混乱起来了。三月开玩笑地数落着Nagi,大和在旁边不咸不淡地火上浇油。陆朝他们迎过去,很快就兴致盎然地加入了喧哗。

而跟在陆后面的壮五,不知不觉就落下了,静静地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,看着环。

不和自己交谈的时候,环似乎总是安静和懂事的。他端着手机,一边给一织看屏幕上的什么东西,一边小声跟一织说着话。虽然壮五自己不玩任何一款手机游戏,但看到环那种手机横置的拿法,也多少猜得到是什么样的东西。

环拖拖沓沓地脱掉鞋子,大个头的身体移动开来之后,壮五才看见小鸟游经纪人原来也站在玄关。

“咦,这么晚了,经纪人也过来了?”壮五过去招呼,“是有急事吗?啊、对不起,请先进来坐吧。”

“不了不了,万理先生还在车里等着我——”

纺连忙摆着手。

“我有件事想对您讲。啊,并不长,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通知,所以请原谅我站在这里讲话。”

“请别在意,不过,”壮五微微有些惊讶,“对我吗?”

“嗯。”

同伴们也各自中止了嬉闹交谈,朝这边看过来了。大概是早知道纺有什么事要讲,但也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。

不过想来,需要她专程来告知壮五的,也并没有太多选项。

“您大概猜得到,”纺不自然地搓了搓手指,“跟赞助商有关……”

壮五退了半步。

他撞在了谁的身上——或者说谁故意让他撞上了;他抱歉地回过头去,只见到大和隔着镜片,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
“是这样的,壮五先生。”纺解释道,“我们的冠名节目,刚刚收到了一笔新的赞助。赞助商是芝生堂,是都内市场占有率很高的日用品品牌……想必您知道,也是FSC集团的下属企业。”

成员中降下了一层微妙的空气。

壮五的手指蜷起来,虚虚地捏成空心的拳。

“是想成为主赞助商?对我们提出了什么要求?”一织走到了近前。

“目前还没有提出任何要求。”纺摇了摇头,“其实,赞助的金额并不算大,按份额来看,还没有达到可以对我们提要求的程度。”

“要想增加到显著的份额,需要现在的主赞助商同意吧?”

“是的,正如大和先生所说。”

“所以,”一织接话,“往好里想的话,可以认为这是逢坂前辈家里伸出的和好的橄榄枝吗?”

 

橄榄枝吗?

要是这样就好了。壮五想这样相信,心中却止不住地慌张着。

很久之前的上一个休日,他带着环一起冲到TRIGGER冠名节目的录制现场,谎冒他们的赞助商FSC,把纸条交到九条天手上——这个莽撞而精准的动作使得环终于在那一天见到了理,也终于以紧弦绷断的形式修补了壮五和环之间的关系——晚上回到房间,壮五正把外套挂上衣架的时候,手机忽然在桌角振动起来。

他带着少许心不在焉,踩过房间中央的紫色地毯,朝书桌走过去。总算为环做了些实质性的事情,却到底没能达到团圆的结果,心里有些潜藏的喜悦和成就感,又有诸多复杂和沉重压在上面;像一小把碾磨过的桂花碎瓣,倾进了大杯的苦荞茶里。

壮五脑中交替想过环、理和九条鹰匡的样子,拿起了手机。

屏幕显示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电话号码。

壮五凝固了。

就算没有保存,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号码呢?小学入学的第一天,就曾默写下这一长串号码,战战兢兢地交给老师——回家却挨了好一顿责骂。

听好了,这个号码绝不能随便给人。那可是你父亲的私人号码啊。你知道你爸爸是什么人物吗?光是这一个手机号就能卖上多少钱,你明白吗?

——怎么办?该怎么办?手机在壮五手里跳动着,让壮五全身都跟着震起来了。

不接会很糟糕吧?

可是接起来,会说些什么?

会在今天打来,是因为我冒用了FSC的名义吧?是啊,我不是早有觉悟吗,为什么还会心存侥幸,觉得父亲那边不会追究呢?怎么可能不追究呢?FSC怎么能容许一个被排除在家族之外的人,用这种胡来的方式利用它的名字?这种事情不要说再三再四,怎能允许有第一次?

在壮五三番五次地深呼吸、努力完成心理建设之前,振动停止了。

电话没有再打来。

壮五浑浑噩噩地睡下,又在心神不宁中起床。

然而那之后,FSC似乎也没有任何动作。工作一如平常,壮五小心翼翼地关注周遭,也没听到任何值得注意的消息——直到今日,纺的突然到来。

 

是好事吗?

或许只是因为IDOLiSH7与MEZZO”都在上升,父亲从中看到了商业利益。问是好事坏事,不如问投入产出是否合理。

和好的橄榄枝?

壮五没有回答一织的问话,只是低下头,摇了摇,不置可否。

“希望壮五先生不要过分在意。”纺尽力表现出沉着平静,“我只是来跟您说一声,请您有个心理准备。但是和赞助商具体的接洽和谈判,都会由事务所来应对处理。就算他们那边提出什么要求,也要先经过我们。保护我们的艺人,是事务所最基本的方针。”

一圈青年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。

“怎,怎么,我说错了什么……”纺一阵局促。

“经纪人好帅哦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不愧是我的女骑士。让我也做你的王子,接受你的保护好吗?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Nagi你在说什么啦!”

“别笑话她了,纺大经纪人都脸红了。”大和拍了拍壮五的肩膀,“放心吧,壮。不止是事务所,我们所有人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
啊、是、是的,谢谢……

壮五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,尾音掉在尘埃里。

 

打着精神跟同伴们下了一会儿飞行棋,三月终于看不下去了,推着壮五进了浴室。

“你脸色太白了,血色都上哪儿去了?多泡会儿,喝点牛奶。有什么事出声叫我们!”

“没事也可以赤裸裸地叫我们。”

“喂黄牌!性骚扰的大叔最后一个洗。”

“喂喂,哥哥年纪大了要早睡的啊?”

“谁管你啊?等等,牛奶呢,怎么都没了?”

“上个礼拜买的那箱已经喝完了,我今早在便利店带的还剩一盒,需要的话请拿去吧!”

“哈啊?!这么快就喝完啦?那不是儿童牛奶吗??”

“喔,对不住了,哥哥前天喝了酒,胃难受,拿了一盒。”

“可可娜说牛奶是睡眠与美的正义!”

“呃,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我每天都……”

“陆不用解释!哎你们几个,已经不用再长个子了吧?留几包给我啊?虽说我这个年纪喝也没什么用了……壮五你发什么呆,你快给我进去。”

三月气势十足地碰上冰箱门,一盒牛奶塞进壮五怀里,唰地把浴室门关上了。

壮五眼看着门在面前闭合,怔了一会儿,才出了一口长气,恢复了正常的呼吸。

替换的和脱下的衣服都放好在篮子里。打开莲蓬,仍然听得到客厅里若隐若现的喧闹。

想想看,本就是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,才拉他在客厅里一起做些什么。想想看,也本来是为他,关在角落房间里写作业的一织——附带被迫一起写作业的环——才容许了他们将近深夜还不断喧哗。

壮五有点迷惘,不知所措。

感激之情越盛,就越觉惶恐。越是被爱,越充满恐惧。

头顶冲刷而下的热水温暖了皮肤,却不再向更深的地方渗入了。这令他的负疚感又进一步加深了:越发觉自己深处有易积难融的冰雪,越觉得对不起身旁的友人。

壮五闭上了眼。

 

冒着热气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同伴们已经解散,客厅的灯也暗了。壮五反省着是不是泡了太久,回到屋里,又有人过来砰砰地敲门。

环从稍微张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,手里拎了平常放在客厅公共区域里的金属线框垃圾桶。

“小壮——有垃圾吗?”

壮五有些诧异。

“怎么回事,又有卫生强化月吗?”

“哦。”

环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。

“陆君身体不舒服吗?”

“没有啦。”环挠挠头,“大家刚通过的,让我当垃圾前锋。”

这个头衔让壮五笑了出来。

“你等一下,我找找。”

壮五走到角落的架子边上,试图找出几本不要的杂志。他赤脚走过房间中央的地毯,留下几个湿润的脚印;环在门口蹲了下来,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毯上的图形。

以往为了陆的健康,宿舍里也开展过类似的卫生强化活动。环以前便是被委派逐个房间收取垃圾、正确分类并按日回收;而壮五的房间一贯收拾得十分干净,每每找不出垃圾,只好拿些不要的旧杂志打发走环。

而这一次十分不巧,昨天刚刚整理过,连旧杂志都找不到一本。壮五努力地搜索了两遍,仍旧两手空空。

“这样我完不成任务诶。”

环发出抗议。

“你也看到了,确实什么也没有……”

“唔。”

“去别人那里问问看?”壮五歉疚地笑。

环歪了头,在房间里四处打量。

“你的相册呢?”

“在书架上,”壮五疑惑,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要丢的吗?比如你老爸的照片?”

壮五吓了一跳。

“环君,这样不太好,”他赶忙说,“可不要这样讲话,到外面更不能说类似的……”

“诶——”环拖长了声音,“你老爸不是跟我老爸一样吗?有还不如没有,只会让你不高兴。”

“也不是这样讲……”

“你吧,除了婆妈一点,人还是挺好的。应该是你爸有错吧?我上次听你讲,也是你爸的错啊。”

“不是这么简单能说对错的。”

壮五笑了笑,在地毯上跪坐下,和环面对着面。

“打比方的话,就好像你很喜欢吃国王布丁,可是你父亲说,一个都不许吃!你就会很受不了,会离家出走,对吗?但你也不能说他就是错的啊。世界上就是有不喜欢吃国王布丁的人嘛。”

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“就是他的错吧。他不喜欢吃国王布丁关我什么事,要来管我。”

壮五懵了一下,一时哑然。

“反正我听懂了,你又是在替别人说话。”环撇着嘴,“多想想你自己不好吗?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地方。”

虽然被说讨厌,壮五却笑出来了。

像衬衫的第一枚纽扣绷开脱线,呼吸反倒因而畅快了许多。

“……我也知道这样不好,……”

“那你改啊!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就在改哦。我最近喝完弹珠汽水,都马上把瓶子丢到垃圾袋里。上课也没有再吃零食了。”

“这么厉害啊?”

壮五由衷地赞叹。

“因为三三最近每天做早饭嘛。早饭很好吃,吃了很多,白天就不想吃别的东西了。”

“环君真厉害,”壮五语气诚恳,“已经是很棒的大人了。”

“是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所以小壮也要成熟一点!”

啊,被环教训了要成熟一点。

头发上的水珠淌下来落到胸口,有些微瘙痒。壮五笑了起来。

“好了,垃圾你也收到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
“啊?”环疑惑,“我收到什么了?”

“我的糟糕的心情。”壮五微笑着答,“全都丢进去啦。”

 

啊,忘记告诉他几个小时前和天在RC上通过话。

这次可一定不能再瞒着他了——壮五赶忙拉开了门,却正好看到垃圾桶刚被丢回茶几旁它的原位,底部兀自滴溜溜打转。走廊另一头,环甩着替换衣服欢快地跑进浴室,门关出砰的一声。

壮五踮起脚尖,往那只圆桶里望了一眼。

里面空空如也,一如环敲开他房间的时候。

真是的,就只有来收我一个人的垃圾而已啊。

真是不可靠的大人啊,又在给未成年人添麻烦了。壮五想着,垂下了眼皮,将房门轻轻合上了。

不过嘴角终究还是含着些笑意,是再黑的夜也吞不没的。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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